亚南国。

没什么有趣的故事。

博里只有文没有废话。
杂食且无洁癖。
啥啥都吃。
喜欢乱按推荐真的慎fo!

[邱乔]如初(下)

       ()()(

*邱乔远房亲戚乱设

*一个非常放飞的AU

*丢在草稿箱都快忘记,忙到窒息中补了个结局,终于平坑啦

 

回忆暂罢,邱非心下磨牙两下,打定主意不要再想那害人的xx教育,眼睛重新朝乔一帆偏过去。

桌上在他们闲聊间陆陆续续又上了几道菜,其中有一道是绿葱葱的木耳菜,上面淋了棕黄的酱汁,叶片舒展得很柔软。转盘载着它路过跟前,偶尔还能从上面闻见麻油的味道。

乔一帆对这道菜显然是很喜欢的,他脑袋歪了歪,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追了过去。邱非看出他想吃,可碍于自己本在隔壁桌,用的餐具碗筷全不在这里只好悻悻作罢。

 

“你用我的吧。”邱非于是出声道。他把搁着木筷的小碗往对方面前推了推,意料之内地得到了乔一帆又一回灿烂得不得了的笑脸。

这人笑得眼睛都快没有了,邱非想。他颜色浅浅的眼珠子这会儿只露出窄窄弯弯的两道曲线,投进去的光少了些,把暗的沉的颜色聚到了一起,看起来倒是比一般时候更显黑了些。

乔一帆道了一声谢谢,也没客气什么直接执起了邱非用过的那双木筷子。

邱非的眼睛盯紧了筷尖,看着它夹起一小片木耳菜而后滴滴答答地掉下些汤汁,被小心翼翼护送到碗里以后煞有其事地顿了顿,揩掉了些油,然后被柔软的唇灵巧的舌整个卷了进去。再见它时,尖尖顶上蒙上了湿濡透出比筷身更深的颜色,也不知道是木耳菜的汁还是别的什么。

乔一帆心满意足地咀嚼着自己喜欢的蔬菜,眼珠一转瞧见了盯着自己一瞬不瞬的邱非。

“?”他张了张眼睛表示疑惑。

其实乔一帆想问的问题还有别的。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邱非这个人似乎认识自己很久也关注自己很久了,可偏偏自己却只觉得今天就是他们两人的初次见面。

总是有种若有似无的熟稔缥缈在四周,这让乔一帆觉得逼仄,他真是无比想要知道,在邱非的视角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认得的自己。

 

只是嘴里塞着食物直接说话不怎么礼貌,乔一帆用眼神询问,可邱非感受到自己的疑惑后什么都没回答,甚至还直接移开了视线,连脸都转走回正了。

什么毛病?乔一帆不解,终于完成了吞咽的动作后立即迫不及待地张了嘴:“是不是我们在之前是见过的?可能挺久……以前?”

邱非闻言果然愣了愣,他抿住上下两片唇,视线垂下去对着自己大腿上的手背。

要是乔一帆知道他刚才笑着讲出的那个“地铁站搭讪故事”的主角就是他俩,他大概就能明白邱非为什么不愿意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邱非嘴上不言语,心里却认认真真地回忆起了某个真是“挺久以前”的一段场景。

 

真的要说他和他的初遇,邱非想,应该是在清明的一处墓园。——时间比起在地铁站偶然遇见的那次还要早上不少,或许还能往前再推个两年三年。

严格说来那也不能算是“遇见”。

毕竟那天的乔一帆至始至终就没有意识到过,自己被一对清冽却发着烫的黑眸子盯住看了那么许久。

 

那天和每年的清明无异,是一个飘着薄雨暗沉沉的阴凉天。

春还偏冷,身上裹的虽尚是冬衣却也并不会显得臃肿。尤其还在墓园,寒骨的阴气透过一层又一层的布料贴进皮肤里,叫喜欢把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也忍不住微微缩起了暴露在湿气里的脖颈。

 

邱非和乔一帆的亲缘关系是真的远,哪怕放到现在让邱非把这段错综复杂的线团解开、理清、说通也实在是很大的麻烦。

但两人跟着父母来到墓园要祭拜的老祖辈墓碑是在同一片园子里,走进大门笔直沿路下去的第三片,叫柏木园。

邱非抱着花踱到柏木园的时候乔一帆他们家已经在了。邱非的爸妈忙着把带来的供奉品在墓前张罗开并没有发现后两排墓碑遮挡下的乔家,而少年在这些事上插不上手,便安安静静地掬着花把目光投向不远处这户视野里唯一的人家。

他们应当也是刚到不久,锡箔纸折叠出的银元宝还没来得及点上火烧起烟。两根蜡烛被一位面色沧桑的男人卡在手里,打火机冒着火苗正在寒风里奄奄一息地晃着火光。

几个年过四十的女性交头接耳说着什么聊得正欢,而旁边稍远一点的地方就站着乔一帆。

他挨着一位佝偻孱弱的老媪,肩膀贴着肩膀。两人不如那几个女性,话不多作,却是能轻而易举地看出亲近。

 

“当年最可乐的事还是要数这个老头子。”

蜡烛背着风终于亮起了光。男人俯身要把红烛安插进合适的位置,手一抖,两滴暗红的蜡油便零零落落,落到了地上。

老媪扶着乔一帆的臂膀颤颤向前靠了两步,厚实的两只棉布鞋恰好踏在了那两滴凝固成块的蜡上。

“那阵好像是刚入冬吧。”她用布满了沟壑纹理的手指抚了抚自己抬了半度的嘴角,眼睛看着乔一帆,笑是对着碑上的人。

 

“那会儿医院忙,人手缺得我们夜里都得睡在医院里。”

“我连着好几天没来得及回家,甚至没带几件换洗衣裳,哪能料到这么不巧,天在这么几天的时间里竟然突然降温了。”

“那会儿遇到一个急事要出门到隔壁村给一个小娃娃救命,那老头子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这事儿,竟然问邻居借了机子一通电铃直接打来医院里了。”

 

老媪说着,指尖蜷曲着触摸住了墓碑上那张只有黑色白色暗得发灰的硬相片。

你猜他电话里说的什么哦?

她笑,哑着上了年岁的嗓子问向乔一帆道。

让您……注意保暖添衣裳?

乔一帆跟着老媪一起靠近到墓碑边。

不止,她眨眨眼,脸庞上除却龙钟竟是跃上了一抹神采奕奕,这老头财大气粗得很,直接透着电话吼说要我马上到附近的成衣店买一件大棉袄他回头给报销咧!

老媪自顾自地咳笑了两声,从旁人手里接过递来的锡箔,捡起一锭元宝顶在墓碑顶上。她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地里头的那人。

傻不傻啊,以为我还不知道你说的那报销钱,是你存了大半年想给家里装一台电话好联系我们医院方便的私房钱呢?

 

墓边用来烧锡箔的铁盆已经备好了。灼灼的火焰腾起烘人的热气,前来祭拜的家里人纷纷往里面投起了银锭。

青烟扑面着散了一片,尘扬得远了些,邱非眯起眼准备回头躲一躲灰,却没想到恰好瞥见老媪身边的少年捧起两掌锡箔,眼睛里星星点点,像是闪着屑。

是被烟熏出泪了?

邱非多看了看那人,在心里想。

而不等他得出结论,少年身边响起的聒噪声一下道明了情况。

“我们一帆怎么哭了?!”

乔一帆一顿,摇摇头用手背草草蹭掉了眼角泛起的湿濡。

“听故事听感动了呀!这个故事阿娘讲了那么多遍,一帆每次听了都要掉眼泪,是不是?”

“一帆真是感性。要不,干脆跪一下给磕个响头,好叫你太爷爷知道你的孝心,也刚好应景!”

 

邱非顿住了自己正要偏转的脑袋,抬眼又将视线追了过去。

说了这话的女性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寥寥数语只是给出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提议,又好像,是在等一场什么戏目。

邱非皱眉头。他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都从这人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膈应,那乔一帆呢?

 

睫毛上的水渍漏掉了一点没有被擦得很干,乔一帆面无表情地把眼睑抬了抬,却是对着这位亲戚利落地摇头给出了拒绝。

“我觉得,只是为了要找事消遣,那所谓的磕头还是别了吧。”

少年挽了个笑,却并不是适才他对着那位老媪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笑的也是很好看,只是邱非觉得,那浅浅的笑里匿着刀,毫不留情地划开了无聊人的假意面庞。

“再说,尽孝心总又不是要拘泥一个响头。”他反弓着背,像是愈是要将胸膛挺得更挺。

乔一帆垂眸用手指蹭掉些手掌上沾到的锡箔,重新抬起脸,又回到了那张如沐春风的笑颜。

他再又扶住老媪,修长的手指卷住了她的掌。

 

这人笑颜开的花真好看啊。邱非抬手,把冰冰凉的手指覆在脖颈温热的皮肤上,在心里道。

而且就连那笑里的刀——邱非收拢住手指,颈边的脉搏包裹着心脏跳动的力道,汹涌地传递到自己的神经末梢上——都好像在自己的心尖上削下了一小块几不可见的皮肉。

而那一小簇伤口又迅速地长好,细胞和组织愈合时候定要临历的“痒”——那“痒”倒是争分夺秒,在一个刹那之间,就突然光顾了邱非的心脏。

 

 

“我能留你的QQ号吗?”邱非一抿唇,忽地开口问道。

乔一帆被他这话弄得猝不及防,他一直等的是对方对他俩“初遇”的回答,哪知道这人沉默了半晌,再开口竟是问他要的QQ号。

他看了眼邱非绷得紧紧的脸颊,心笑说这怎么还能紧张起来了,脸上没忍住,顿时忍俊不禁。

“行啊,我们互加个好友回去还能切磋竞技场。”乔一帆一边咧着嘴说话,一边接过邱非递来的手机往搜索栏里打进了自己的号码。

“喏。”他打上一连串数字,没有按搜索便直接把手机又还给了邱非,“你再按一下。”

 

不过邱非这人也是奇怪,他接到手机竟没有去按添加好友,反倒是对着屏幕愣神了半天,余光瞥见乔一帆往自己这里投来疑惑的视线,这才手指动了动,继续了操作。

“这次是……真的QQ号吧?”他犹豫着,断断续续地把这句问话问出了口。

“当然啊,我只会在特殊情况给陌生人改了尾号的QQ……诶?”乔一帆接受了名叫战斗格式的好友申请,脑袋一转却突然品味出了古怪。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给人假QQ?”他眼睛眨了眨,对这人的好奇又勾了起来。他怎么又知道了?

 

可邱非却又只是摇头。

因为地铁站那会儿你给的号就是个假号。

他看着页面上“一寸灰”的昵称,轻轻一声鼻息,抿着嘴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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