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南国。

没什么有趣的故事。


BG丢在子博:西祁。

[天才枪手/考试组] 故北

*考试组Bank(班克)×Lynn(琳)

*重逢梗与甜饼(甜吗不都是你的废话?

*太过专注打尻以至于差点忘记自己也可以产粮……

*无数次试图半途而废发成上下,最后还是用爱发电写完了一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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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nn真的没有想过,再重逢竟会是在阿瑜陀耶。

一座总想遇见可旅行却不知为何被一拖再拖的城,以及一个想要忘却忘记却总是顽固扎根在记忆里的人。

 

 “……好巧。”

“嗯,真巧。”

 

在阿瑜陀耶古旧而寂寥的佛塔与佛像前,他们久违地不期而遇了。再见的场面简单且唐突,不过是她下意识的一个回头正正好对上了对方无意间扫来的眸。

一人攥拳,一人耸肩。

Lynn总觉得这一回久别重逢像是命运给予他们刻意得过分的安排。他们是曾经罪孽缠身失足坠落进地狱的两个人。有一对眼睛从没有停止过关注他们,而眼睛的主人叫他们重逢,目的兴许是为了要讽刺。

——讽刺可以携手瞒天过海的两个人,从那孽镜地狱里上来后,竟可以对彼此漠不关心到了这种地步。

 

距离自己上一次见到Bank已经过去了多少时间了?Lynn扯了扯嘴角,抬头仰望着面前无垠而庄严的佛像,很容易就在心里得出了答案——

两年零三个月。

 

以她离开Mr.Bank洗衣店、向STIC坦白作弊案原貌为原点,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过指尖,计数的数轴一直到今天才寻到了另一处的端点:他们从那场分道扬镳的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Lynn希望今天也能够继续这种不复相见的心照不宣。

 

只是Bank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听说你大学念的是师范专业,几年级了?”

他反常地先开口扯起了一个话题,问的还是他那颗聪明的脑袋瓜稍稍一转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Lynn诧异地扭过头来看了看他,她记忆里的Bank并不是会主动开启对话的性格。

“三年级了。”她答,眼睛却还停留在对方的身体上。

仔细观察打量后不难发现Bank身上的变化。

他应该是长高了一点,自己望他的目线比以前抬高了大约有数字15的角度。他的肌肉一定也比以前结实了,前胸到后背的这一段厚度,Lynn不相信肥肉能将它撑起这样的弧度。

还有,他身上的这件外套牌子Lynn也认得,是百货商场一楼她绝对不会走进的那家店面。

他……还真的是变了呢。

Bank听到女生的回答连着“哦哦”了两声。嘴角边那一弯笑容的弧度几乎可以堪称完美,——帅气、迷人、得体。

他缩手把身上的休闲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小臂上,原本作为内搭的纯色棉T服帖地勾勒出线条紧致的身形。Lynn见状急忙移开眼,生怕自己对对方的注视要超过礼貌范围的时限。

 

她其实一直都不敢面对Bank。

向STIC考委会自白了作弊全过程后,全泰国的STIC考生都被迫参与了官方调查。

Lynn对那些“客户”信息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在她的口供中,另一位天才主人公共犯Bank自然成了受到影响最大的人。

他原本是以偷查电子词典被记了大过,这次记过已经使得他终生无法参加STIC考试,而Lynn正义凛然的那一串呈堂供词,不知道又将他推向了怎样的困境。

Grace和Phat凭借着家里的财力最终安然无事。虽然Phat免不了他老爸的一顿毒打,不过和女友一起出国留学总算还是板上钉钉,并没有被改变。

Lynn和Grace在那之后还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听Grace说,她刚刚坦白结束的那段时间里,Bank的生活变得非常糟糕。

Lynn不知道他那时都遭受了什么,她没勇气也没有胆量去窥探这些。她叫Grace千万不要把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诉自己,自己也刻意离开那家重新装潢过的洗衣店很远一段距离。

她不愿意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再有什么交集。

她可以对所有人说自己的那番坦白做的没错——事实上她也并没有做错,——但唯独对Bank,她没办法这么说出口。

 

“你什么时候回去?”

“嗯?”

她一直这么努力保持着距离,可为什么相比之下Bank对此却是要通透得多。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曼谷。”

Lynn沉默了几秒,答道:“明天就走。”

Bank于是偏过头,眼角微微向下的眼睛乌溜溜地望着她:“哦……我也是明天。你巴士回去?”

女生颔首,眉头却因为疑惑浅浅地蹙到一起:“你为什么知道?说不定我坐火车回去呢?”

Bank一顿,不过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瞬,他旋即弯起眼睛,笑笑地对着Lynn道:“我就是知道啊。”

——又是一个可以用“好看”来形容的笑。

扑通。

Lynn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些烦躁。

她像是要掩饰心里的涟漪似的,抬起手拢了拢已经长得及了腰的卷发,而后便听到身边的这人又在自己身侧发了问:“那是下午回去吗?”

“对,准备到时候直接在车站买票。”

女生把手插进裤子口袋,不着痕迹地隔着布料内衬磨蹭了几下自己冰凉的手指。

 

一月的泰国到底还是凉季。

温度虽然也有二十好几,但阴阴的阳光和冽冽的风在不知不觉中还是剥夺走了皮肤上的温度。Lynn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单衣,它在傍晚时分几乎起不到一点御寒的功效。

——如果现在道别,她或许还能在太阳完全下山前成功回到酒店。

牙齿刮过嘴唇内壁,上颚下颚不自觉地用了力。Lynn轻咬住自己柔软的唇肉,她知道自己一句“再见”就可以结束这段无话可说的重逢。

可真真当自己松开牙关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残留在口腔皮肉上的钝痛和齿印却叫她迷茫不已。

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Lynn安静地垂眸看着地面像是在发呆,Bank的声音在此刻带着暖洋洋的触感响了起来:“话说,小Lynn老师以后准备教什么学科?”

女生朝他看过去。Bank臂上还挂着那件黑色的外套,然而那只手臂此刻伸向了自己。男生挑眉,同时还把手臂也抬了抬,Lynn很快意识到对方堪堪问出口的问题并不是他在意的重点。——他不过仅是要将递衣服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罢了。

“……谢谢。”Lynn想了想还是顺从地接过了对方的衣服,“可能会教数学吧。”她道。

 

男生的骨骼原来会比女生大出那么多。

即便她和Bank身高相仿,但对方身上这件服帖修身的休闲外套套到自己身上却只能够松松垮垮地塌下肩膀,包粽子似的把纤细的身体一股脑儿地裹在里面。

外衣上很浅很薄的香味笼罩住了Lynn,可能是一种留香不长的男士香水,陌生得很彻底,却不知是真是如此还是心理作用作祟,女生觉得这种味道毋庸置疑,确实就是最衬Bank的味道。

Lynn不由得想起来,她喜欢过他。

 

那曾经是Lynn独自一人的兵荒马乱。

 

她还记得当年一起去悉尼,STIC临考前他们一起吹着海风相互给对方加油鼓劲。

她在陌生的风里散发漫天飞舞,Bank则轻轻在她手肘上拍了一下。他腼腆地对她笑,指了指嘴角的位置示意女生头发黏到嘴唇上了。

Lynn一顿,她望见Bank红起的脸还有移转开的目光视线乱飘。

“喜欢”就是有本事让一个人体味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女生被对方颊上的红晕惹得脸热,只好装腔作势地笑他害羞的样子和理由都傻兮兮的。谁知笑到一半自己却打了个喷嚏,突如其来的这个喷嚏把女生震得晕头转向,她愣愣的看向Bank,他倒没有笑,而是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你紧张什么?Lynn接过纸巾擤了擤鼻涕问道。

Bank把头乱摇,抬眼愣了一霎,干脆别过脑袋不看女生也不让她看见自己。

Lynn的笑声透过风弥散进空气里,她看上去镇定得很。可只有女生自己知道,Bank闪烁的目光早就照进了心里。

她擅自将那认作是在意与在乎的眼神,Lynn对这样的情绪并不陌生,每次脑海中闪过Bank的脸庞,抬眼看向镜子,这就是她自己的眼神。

她几乎要为这一对注视过自己的眸脱口而出自己的动心,可是Lynn到底还是不确定,Bank瞳孔里闪烁的微光究竟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子。

 

 

“数学——很适合小Lynn老师了。”Bank没有在意女生从披上外衣起就开始的心不在焉,他煞有其事地点着头,像是真的望见了女生站在讲台上涂涂写写的样子。

Lynn心里一颤,没有多想便不禁把话问出了口:“那你呢?”

“我?”Bank诧异。

“你就……不准备考大学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暂停了一下。

Bank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上面钳着一颗黑黑小小的圆耳钉。——这也是两年以前Lynn没有见到过的。

“嗯。”男生点点头,脸上还是笑的,“真想学东西业余也可以。而且不钻牛角尖非要用学习证明自己了以后,我发现天地其实很大的,要学的东西可以很多,并不只局限于要上大学,对吧?”

“虽然是没错,可是……我是说,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可惜吧。”

“可惜?还是其实只是……愧疚?”

Lynn不说话了。

 

她确实无话可说。

因为“希望Bank能够按照原来的轨迹念书、留学、工作”——这的确仅是她出于愧疚而对对方抱有的一厢情愿而已。

 

两人无言地沿着铺满沙砾的道路走走停停。周边的每一处都能算作一隅景,他们时而抬手记录下三两张照片,时而干脆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对着残垣断壁久久地出神。

举步正想继续往前走,Lynn却觉得自己手腕突然一紧,缩在衣袖里的腕连带着衣服布料一起被Bank捏进了手里,她疑惑地“嗯?”了一声,而Bank把牵着女生的手往下落了些,握住她的手指,稍一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几步。

他下巴抬了抬,向女生示意不远处的那棵树:“树上的鸟在下午四点的时候会集体鸣叫,鸟停的整棵树都是,怕鸟的话还是绕开走比较好。”

“你……怎么知道?”Lynn想起来自己没多久前也问出过这一句问句。

她偏头望着Bank,顾不上遣词造句,不禁就有一些紧张。

“嗯?”男生回视看向她,“哦,刚刚导游说了的。”Bank指了指不远处的导游。

他们两个都是是自由行,那边的导游显然和他们无关,只是Bank有心,碰巧把他的话给听了去了。

Lynn应声点点头,没继续追问。

 

她问的是Bank为什么会知道她怕鸟的事,而他文不对题地言了其他。

可他一定是听懂了,Lynn想道。

Bank现在比自己要聪明。她做回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好大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专注于学习,而他却俨然成了活脱脱的Mr.Bank。褪去了青涩,就这么长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深谙人情世故的成熟男人。

既然这一位成熟男人的选择是避开不谈,那她还是不要不知趣,就顺势跳过这个话题吧。

 

指尖还被Bank牵在手里,Lynn盯着裹在自己手背外头的那只手怔忪着,以散步的步调又走了没几分钟,右手忽地一空,自己被放开了。

“许个愿吧?”Bank松开Lynn对她道。

手上还残余着一些热,Lynn回过神,不解地四处望了望。

他们信步绕到了城里一处亘古的残壁,墙面砖红,发黑发黄,砖砾瓦块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古老的遗迹里,沉下去的夕阳为它们打了光,一眼望过去直觉得落魄,可细细品味却又能从中体会到几分神圣。

“对着这里?”Lynn心想要许愿也应该在刚才对着佛像的时候。

可Bank点头,他闭上眼睛,整齐的睫毛乖巧地伏在眼睑上。

好吧。

Lynn在心里耸耸肩,决定就陪着这位成熟男人做一回没有意义的傻气事儿。

她对着斜阳照来的方向也闭上眼睛,没什么犹豫便默念起来道:希望父亲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Bank已经插袋望着自己了。

“许了什么愿望?”Lynn气恼自己又变得不受控制的心跳。她故意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随口对Bank问道。

Bank的回答倒是很坦诚,坦诚到Lynn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我许愿说,希望母亲和你都能永远开心。”

Lynn轻易地嗅出对方话语里昭然若揭的暧昧。她知道Bank一定是故意这么说,却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为什么加上我?”

 

她原以为Bank会照旧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继续绕开这个话题,却不想他直截了当地回应了。

“因为……你改变了我的人生。”他说。

 

一时间,滚烫的闷郁的热气奔涌进女生的胸膛。

他这算什么意思?Lynn不禁有些恼。说着氤氲莞尔的话,实际上却是要拐弯抹角地责怪自己吗?

她不是不愿面对Bank的怨怼。最初是自己把这个无辜的人拉来与自己同流合污,诚然也确实是自己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他的人生。如果Bank要怨恨、咒骂甚至诋毁自己,她都不会要皱一下眉头。如果承受这些可以换作成一点赎罪,那她乐意之极。

可拿男女间旖旎的情愫当做针去刺痛一个人最柔软的部分——这算什么?

她的感情并没有廉价到能够随意践踏。

 

兴许是女生把心里的愠怒显露得太过直白,Bank微愣,看着对方越发难堪的脸色连忙着急地解释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真心这么想。你知道的我……不擅长骗人。”

男生的眼底真切地染上了不安。

他动了动手指像是想要去触碰Lynn,可又好像是在害怕被拒绝,最终只是尴尬地停留在了原处。

 

Lynn看看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说不清楚自己一直在转牛角尖的东西是什么,她仍旧不愿相信Bank是在真心诚意地祝福自己。毕竟她到底一而再再而三地惊扰了他的人生,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放过自己。

她叹了口气牵着嘴角示意Bank没事了,而对方望着她点了头,犹豫了一会儿后却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这次又是什么?绅士地表示差不多该结束对话了?

Lynn瞥了眼天,渐渐变成橘红色的云朵昭示着夜幕正在降临。

差不多是该道别了吧,她心道。

 

“话说Bank,你会什么会想到来阿瑜陀耶?”

Lynn盘算着,打算聊完这最后一个话题就真的和Bank说再见。

闻言,男生忙碌滑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停了停,他放下手机看向Lynn,迟疑着带着点小心对她问道:“天才少年的竞赛,你还记得吗?”

女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当时不是有道题问了阿瑜陀耶王朝的起始年份吗?前几天突然想起这回事了。那天比赛结束以后我们还提到说未来的某一天一定要去看一眼故都,对吧?”

 

Lynn又点了头,其实她也是为此进行的这次旅行。

她记得当时她还说到自己很想要来这里的历史博物馆看一看,Bank那时候并没有什么表示,没想到时至今日他倒是一直都记得。

Lynn不由得笑了,提起“天才少年”一切都霎时染上了怀念的颜色。

那个时候多好啊。她在心里悄悄地想。而Bank也好像被这三两句的回忆勾起了勇气,他看着Lynn,忽然道:“一起吃晚饭吗?”

 

“你有建议?”

“请你吃北部菜?”

“嗯……?你刚查的?”

Bank抬抬嘴角没有说话。

Lynn于是权当他这是默认,嘀咕了一句“要道个别倒是真的难”,抬起头便笑着说:“行的”。

 

 

Bank带着女生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一家自助的泰北餐馆。餐馆的设计颇具特色,除了屋顶是木梁和稻草搭出的大棚之外,它的座位还是创意十足的草塌。

Lynn和Bank盘腿坐在草席上,面对着面各自放下了自己溜达过一圈后寻觅到的食物餐盘。

“你怎么拿了一盘素?”Bank的面前是满满一整盘葱绿的生蔬菜。

Lynn故意逗他,说这真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顿草食动物饲料。

Bank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执起叉子慢悠悠地回答因为最近胖了。

Lynn忍不住笑,揶揄对方减肥的人怎么还随便请人吃饭的?

可Bank的叉子拨了拨菜叶子,看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有些委屈,他皱着眉头小小声地咕哝:也没有很随便吧。

 

“噗。你这人,咬文嚼字也首先要听清楚重点吧?”

Bank弯起眼睛一下一下地嚼起菜叶子,Lynn一只手托着腮看着他,Bank湿漉漉的嘴唇让她心里生了些痒。

Lynn于是伸过手去扯掉他叼着的叶子,对上Bank不明状况愣愣的凝视,随即把盘子里的炸鸡腿给了他一只。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她垂下头故作认真进食的模样,只是Bank仍未停止的注视如芒在背。

女生的心跳有些快,被封存了那么长时日的那一点「喜欢他」,好像不知不觉从角落的糖罐子里漏了出来。

酸的是蜜粽色的话梅糖,清的是明黄色的柠檬糖,甜的是红柚色的苹果糖,凉的是薄荷绿的汽水糖……

漫出来了。

糖果的颜色还有香气。

 

但是——

Lynn摇了摇头,闭住眼睛把那只快要被开启的罐子重新拧紧。

她并不可能把这样的心情分享给Bank。

 

这些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只属于Linlada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她兀自给自己做出了一副彩色眼镜,变着花样地曲解Bank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一举一动。

她可以就此信以为真,但却没有办法真的将事实歪曲过来。她没有办法,并不能把臆想中美好的两情相悦真的硬安到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她是多么希望Bank邀请自己的这一顿晚餐是出于一些难以直言出口的私心,不过Lynn也明白,这一切,其实不过是一个成熟老道的社会人对着一个旧时相识的老同学再合理不过的邀请罢了。

女生的心沉下去了一点,却并没有变得缓。

 

 

“Lynn。”Bank突然叫她。

“什么?”

“不、没有……”

Lynn疑惑地抬起头,望见Bank正在用他的叉子刺杀着小生菜。

“到底怎么了?”

Bank手下一顿,抿住嘴唇用手背蹭了蹭冒起薄汗的额头。他放下手里的餐具用纸巾抹掉嘴角的一点沙拉酱,而后嚅嗫着回答女生道:“我只是……想问问你的酒店在哪里。”

“?”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Lynn也停下手里的刀叉,神情复杂。

这里的治安并不差,况且他们晚饭开始得早现在的时间也并不晚。

“嗯……不用。阿瑜陀耶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我不熟悉路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呀。”

她终究还是婉拒了Bank。

 

Bank没有坚持,他并没有什么非送对方不可的理由,而Lynn又明确表明了态度——Bank垂着睫毛吃着Lynn放进自己盘子里的炸鸡腿,安安静静地模样像是在思考。

Lynn也用叉子扎起了鸡腿,她把鸡腿举到嘴边,但却没有食欲。

她也不是故意要扫兴。只是如果不好好拒绝掉没有必要的好意,Lynn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一些不得了的话真的脱口而出。

傻Bank!她心道,有事没事都随便撩人到底是什么毛病!

 

正想着,让女生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本人又说话了。

“Lynn,你想不想……想不想去素可泰玩?”

Lynn叹了口气,咬住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无奈道:“怎么?莫非你还想把每个旧王朝的首都都走一遍啊?”

可话刚说完,咀嚼的动作一下子就卡住了。

她猛得抬眼去看Bank,男生的脸上竟带上了不合时宜却又万般熟悉的试探和惶恐。

她突然懂了。

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乌云忽地消散开来,云开见日,尝不尽的欢喜在半空蓦然炸开成丝。

 

Lynn:“可是,过两天学校就要开学了,我得回去休整两天,你现在约我也来不及了呀。”

bank:“那……以后呢?之后有机会的话——”

Lynn:“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以后一定要和喜欢的人把素可泰、阿瑜陀耶、吞武里都走一遍。”

 

“我记得这是因为我一直非常神往每一个已经成为历史的旧朝代……”

Bank的脸像蹭上了糖葫芦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渐渐红起来了。

他被Lynn的话羞得做不出任何反应,十根手指纠结地缠拧在一起,微微发白的指关节彰显着他此刻不怎么美妙的心情。

而Lynn望望他,噙起笑便不再多说。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吃完了剩下的半顿晚餐,只是一颗太阳和一朵雨云悬在他们各自的脑袋上,主人分别是谁当然不言自喻。

 

终于要分别的时候Bank还没回过味来,他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神情凝重询问女生:明天一起坐巴士回去吧。

Lynn看着他恹恹的模样差点就要破功。她把忍不住要冒出来的捧腹大笑全部吞进肚子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好啊。

 

 

落日又起,是Lynn先给Bank去了信息,他们最终决定把回去的时间提早到上午。

十点钟已经算不上是早晨,他们在售票处的窗口前再次会面,Lynn抬手打了招呼,Bank勉强地挤出个笑容算是表现出了友好。

 

从阿瑜陀耶到曼谷的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

Lynn是困的。昨天晚上时不时钻进脑袋里的Mr.Bank让她彻夜难眠。她在巴士上睡得天昏地暗,顾不得形象,四仰八叉地瘫在不怎么宽敞的靠窗座位里。

Bank的精神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他盯着巴士前端红色的数字显示屏放空得失魂落魄,眼睁睁看着时间从11跳去了12,然后他在12变去13的途中,毫不自知地睡了过去。

巴士摇摇晃晃,带着疲惫的旅人回到了熟悉的土地。

Lynn先Bank一会儿醒了过来,沉甸甸的左肩膀僵硬又酸痛。脖颈和耳根的位置蹭着毛茸茸的触感,女生忍不住无声地绽开一个笑,轻轻地歪了歪脑袋把脸颊同发顶贴得更紧。

 

千回百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司机踏下刹车,Bank这才惺忪地睁开朦胧的睡眼。

“唔……到了?”他直起身子,揉弄着眼睛似乎还没有理清思绪。

Lynn“嗯”了一声等着身边的这人把大脑开机,她问男生等会儿准备怎么回去,得到了一个回问后便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我想坐MRT慢慢回去。”

Bank点了点脑袋,但迷茫的表情暴露了他其实仍旧不在状态。

 

一声出气声,巴士的车门慢吞吞地挪开了。

车上的乘客们窸窸窣窣地收拾好随身的行李,长长的队伍和这车门一样,懒洋洋地往外面蠕动。

Lynn不急着动作,脑袋倚在玻璃窗户上眼睛望着路过自己的人们。

 

车厢渐渐喧闹起来,Bank后知后觉这才堪堪恢复了清醒。

“呃、等会儿MRT……一起?”

判断这人究竟开没有开机大概可以把他邀人脸不脸红当作依据。

Lynn浅浅笑着把嘴唇又抿了抿,单方面欺负到自己偷偷喜欢的人真是一种奇妙又美好的心理体验。

不过她没有把男生欺负得太狠,看着Bank因自己迟迟没有作答而变得踟蹰不安起来,她脑袋轻点,终于答应了他。

 

 

说不上是巧还是不巧,加快步伐踏进地铁车厢的后一秒,车门在越发急促的提示音中“砰——”的阖上了。

座位自然没有了空闲,Lynn跟着Bank,不紧不慢地靠去了车门边上的墙壁。

Bank全程都苦大仇深地锁着眉头,喉结热闹活泼地总是在动,Lynn想他一定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可是不善言辞的天性终于在关键的时刻给了他沉重的一记绝杀。

其实,这人不知所措的样子是真的真的很可爱了。

脑袋里莫名就闯进了当年某一次统考的画面。

忽然在自己脚边散落下来的纸笔,潦潦草草写了大字的草稿纸,还有满头大汗神情紧张的小小Bank。

Lynn或许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就像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一起去到悉尼的时候,她因为偶尔掠过的一只海鸥,惊慌失措地抓住过一次Bank的衣角。

 

“当心!”Bank焦急的声音突然把Lynn的思绪拉回到车厢里。

到站的地铁突兀地停住,巨大的惯性叫心不在焉的Lynn失去了重心一下窝进了两堵墙面构成的三角空间里。

想要拉住女生的Bank面对着对方往前一冲,双手紧绷着撑住了Lynn的身侧,鼻尖却不小心一低,蹭到了女生的鼻子。

 

Bank。Lynn没有推开他,轻声从嗓子里发出呢喃似的声音。

嗯?不明原因,Bank也没有退开。他紧盯着着Lynn,目光如炬如灼。

 

“Bank你是不是……想吻我?”

望着自己的眸子一顿,那双唇颤了颤几乎就要说话,然而不等Bank回答,Lynn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没问题。嗯、我……”

 

之后还想说什么其实Lynn并没有想好。恰巧一朵蒲公英般的吻轻柔地落了下来,她的脸颊被捧住,鼻尖的位置错开,鼻翼与皮肤滚烫炽热地相触在一起。

 

然后她想到她想说什么了。

她想说,两年又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好像一直一直,是想你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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